二、每逢清明哭亲人
纪念馆内这座墙开始不叫哭墙,也不叫纪念墙,而称为遇难同胞名单墙。那么,为何成为“哭墙”了呢?因为许多遇难者的尸体被抛入了长江、水塘、水沟,或掩埋在“万人坑”内,多年来后人们根本不知道要到哪祭奠先人。墙建成后,他们对着亲人名字祭拜,寄托哀思。在他们的心中,这里就是他们的“祖坟”。每到清明节,他们都会扶老携幼来凭吊一番。
安徽合肥的电气高工张若富,带全家人来到墙前,哭念一篇给二哥张若平的悼词,洒酒在墙下。以前他一直不知二哥是怎样遇难的,直到一位台湾归来的老人告诉他,张若平是在挹江门附近被日本人拿枪打死的。于是他专程到馆哭诉。还有一位老奶奶,在一段时间内,几乎天天来到遇难同胞名单墙下,哭诉她在南京大屠杀中遇难的丈夫。久而久之,名单墙有了新的名称:哭墙!
一些幸存者每年清明会聚集到这里,他们都有着同样的经历:日军夺去了亲人的生命,伤痛伴随一生。幸存者佘子清的母亲遭日军杀害,他不知道母亲葬在哪,因此自纪念馆建成,每年清明他都会带花来祭奠母亲和其他遇难同胞。佘子清说,与很多人相比,他其实是幸运的,有的不知道去何处祭奠家人,有的全家被害,清明无人祭奠。
2013年,墙上新刻104个名字。清明时,南京六合的阮定东带领全家三代十多口人,一大早赶来,他抚着新刻的阮家田名字说:“爷爷阮家田是1937年12月13日在燕子矶江边集体屠杀时被日军刺成重伤的,爷爷当时强忍剧痛搂抱着还是婴儿的我爬上一条小船,过江后倒在江边,被家人抬回六合,不久后死亡。我也捡回了一条命。”
三、送花圈老人唐顺山
自纪念馆1985年建馆,每年清明都有一位特殊的送花圈人,花圈由老人亲手做的,个大体重,他就蹬着三轮车送过来,挽联上写有“南京大屠杀幸存者唐顺山”。
南京沦陷时候,唐顺山23岁,在皮鞋店当匠人。唐顺山躲在朋友车学财家里,相对安全。在日军侵占南京第四天下午,唐顺山抖着胆子跑出门,眼前是个人间地狱。随处可见尸体,大部分是被刺刀刺死的,鲜血到处都是,唐顺山回忆就像天上下了场血雨。
唐顺山遇见日本兵押送数百名难民去下关,与一位陌生的路人藏进路边垃圾箱,由于又冷又怕,他俩浑身发抖,连垃圾箱也跟着抖起来。一名日本兵发现了他们,用军刀将他旁边的人的头砍了下来。日本兵让唐顺山加入难民队伍,难民们被赶到一口刚挖好的长方形土坑边,里面有60多具中国人尸体。
日本人命令唐顺山和其他中国人在大坑的四周站好,接着开始杀人。一人用军刀砍头,另一人将头捡起并扔在一起。这些中国人一动不动地站着,沉默无语。日本人笑着,有一人甚至在拍照。
其中有位受害者尸体倒在唐顺山肩膀上,唐顺山与尸体一起掉到坑里。日军隔着尸体连戳五刀,唐顺山没有吭声,然后就昏了过去。后来,车家兄弟找到了重伤的唐顺山,被杀的数百人中,唐顺山是唯一幸存者。老人一提到日军暴行就义愤填膺:“日本军刀砍在身上的疤痕是抹杀不掉的。日本右翼分子篡改教科书,否认南京大屠杀,我们幸存者绝不答应”。
他每年清明都来纪念馆拜谒死难同胞。每次,他总要向围观的年轻人讲:“娃儿们,你们可要记住……”